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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随笔记录了我作为孤独症四岁表妹小鱼儿的小姨，在今年夏天那段特殊的陪护时光。四十度的高温天里，我陪着在康复中心住了大半个月的小鱼儿，试着走进她的世界，也在这段日子里直面自己的情绪内耗，最后送她们返程时，连带着对流逝时光的感慨一同藏进了风里。

## 黏在玻璃上的鱼

小鱼儿确诊孤独症那天，我攥着报告单站在康复中心楼下，蝉鸣把空气炸得发颤。她四岁，只会盯着窗外的火车看，喊她名字也没反应，只会把手指绞进自己的衣角。我学着康复师的样子，把她的手按在绘本上，指着火车的图案，慢慢说，这是火车，会跑的。

那天我们在走廊里待了很久，她突然把脸贴在走廊的玻璃窗上，盯着楼下拉货的卡车看了半小时。我靠着墙，指尖抠着自己的发梢——那时候已经留到齐胸了，像我藏了很久的情绪，乱糟糟地缠在一起。

## 海洋馆里的沉默

带她去海洋馆那天，四十度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软。她没看那些游来游去的鱼，反而攥着我的衣角，盯着展厅里的火车模型看。我买了两串冰棒，她咬了一口就放下，眼睛还是黏在那列铁皮火车上。
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我也总爱蹲在铁道边看火车，母亲教我的小调还能哼几句，只是后来日子忙起来，就很少唱了。小鱼儿的姐姐在旁边给她擦汗，没说太多话，我们都在各自的沉默里熬着。

## 藏在老歌里的内耗

康复训练的日子里，我总在睡前唱母亲教的小调，还有那些老掉牙的歌。我敏感又容易内耗，一点点小事就能在心里绕好几圈，比如今天没陪好小鱼儿，比如她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叫我小姨。

头发长了又长，从肩前到齐胸，像我没说出口的焦虑。有时候看着小鱼儿坐在小凳子上搭积木，突然就觉得时间慢得像被粘住了，可转头又怕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

## 站台边的风

送她们走的时候，站台的风裹着热浪吹过来。小鱼儿突然攥住我的手，把一颗剥好的橘子塞给我，那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碰我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火车开走，突然就红了眼睛。

夏天的高温还没退去，我的内耗却好像跟着那列火车走了一段。那些和小鱼儿相处的日子，像被晒软的糖，甜得发苦。我摸着齐胸的长发，突然哼起了母亲的小调，风把声音卷走，连带着我没说出口的遗憾，一起飘向了远方。